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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心理治療的核心因素

2015年10月28日 人格心理學 暫無評論 閱讀 41 ℃ 次

心理醫生若自己碰到問題,他也需要去找別的心理醫生做治療,而不是全由自己解決。

這種方式被稱為個人體驗。最近,我的一個咨詢師朋友H做了六次的個人體驗。我徵得了他的同意,在不透露其姓名的情況下,把他個人體驗的過程拿出來與大家分享,以說明心理治療的過程是如何發揮作用的。
    心理治療中,決定性的因素是關係而非知識。關係對於我們的意義,可以概括為下面三句話:
    問題,在關係中產生;問題,在關係中呈現;問題,在關係中療愈。
    第一句話的意思即,絕大多數心理問題產生於關係,一般可回溯到當事人在原生家庭中與父母等親人的關係模式。
    第二句話有兩個意思:第一,童年關係模式的問題,會在成年關係模式——譬如愛情、友誼、同事等——中呈現出來;第二,童年關係的問題,可以在當事人與心理醫生的關係中呈現出來。這一點很重要,很多人有自我反省的習慣,但單純的自我反省必然有盲點,一個人哪怕做再多的自我反省,也可能會碰觸不到這些盲點。並且,自我反省遠不如關係更能呈現問題。
    第三句話也有兩個意思:第一,現實中的好的關係,可以治療我們童年關係模式中的問題;第二,心理醫生與來訪者的好的關係,可以讓我們療愈。前者影響可能會更深,但可遇而不可求;後者更有操作性,也更容易實現。

關係:心理治療的核心因素


心理治療常被稱為是“對話治療”,但33歲的H說,這次個人體驗讓他明白,這個說法不正確,因為這次的個人體驗讓他明白,原來沉默更有價值。在他六次的個人體驗中,有三次長時間的沉默。

第一次是單方面的,是H的約45歲的女心理醫生L的單方面沉默。

H回憶說,他和L約好,每天的下午去L的咨詢室做50分鐘的治療。第一次,他打開門進去後,向本來並不相識的L問好,然後坐下,開始講他為什麼到這裡來,希望L醫生為他做些什麼。

“那時,總是我自己在說,而她一直沒有吭聲。”H說,“我向她問好,她只是點頭回應。我坐下來,本來希望她問我為什麼到這裡來,希望她能幫我做些什麼,但她仍沒吭聲,只是直盯盯地看著我,一動不動。”

“好吧,那就我說吧。”H說,“我知道有些心理醫生喜歡玩這種遊戲,那我說說也無妨。”

H來咨詢的問題是他與女性的交往模式的問題,他認為自己與異性交往時一直有意無意地扮演女性“拯救者”的角色。假如一個女性需要他的幫助,尤其是精神方面的幫助,他就會與對方迅速建立關係,並且覺得很自在。相反,假若一個女性不需要他的任何幫助,他就會手足無措,不知道怎樣建立關係。這種交往模式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困擾,他知道這樣不對,也努力在改變,但知道自己需要幫助…

H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的問題,講了約五六分鐘,但L一直沒吭聲,她沒說一句話,沒有一次“嗯”、“哦”等感歎,甚至都沒點頭,只是直盯盯地看著H,兩人的視角大約是145度。

“我的問題說完了。”有點焦躁的H對L說,“我希望你說點什麼。”

L仍然一聲不吭,一動不動,只是直盯盯地看著他。這時候,H突然覺得L的表情有些倔強有些愚蠢,這讓他更加焦躁,他很堅決地對L說:“如果你還不說,我認為我該走了。”

L還是沒有任何回應,H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這時L有了第一次的真正反應,她像女軍官一樣打了一個手勢,讓H坐下來。H坐下後,L問他:“你有什麼感覺?”

我不憤怒,但我行動

H回憶說,這一句話彷彿一下子把他打入半催眠狀態,他靜下來,去體會自己剛才的感覺,然後用恍恍惚惚的語言描述了剛才的感受:

“我有一點憤怒,但不強,我的行動很堅決,但並沒有強烈的情緒。我知道我是一個情緒比較弱的人,我沒有情緒,很少有情緒……哦,我是用行動來表達情緒,用行動來表達憤怒……我從不和女人吵架,以前認為這是一個優點,認為自己很有風度……你傷害了我,但我不憤怒,我只是感到憂傷,我不強求你做什麼,但等有一天,我覺得夠了,就會扭頭離開……現在,我知道,我這是付諸行動*1,我其實是在遠離自己的真實感受,也拒絕好的溝通……”

在這種恍恍惚惚的描述中,H對自己的認識越來越清晰。他說,L長時間的沉默把他的原生感覺*2逼了出來,假若她一直給予回應,他們就可能會陷入到他的“客氣寒暄”的陷阱中,從而把時間浪費在派生感覺中。

心理醫生常被形容為“鏡子”,最好的心理醫生就是最平滑的鏡子,可以幫助來訪者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心理問題所在。那麼,L的這一段長達五六分鐘的沉默,就起到了最平滑的鏡子的作用。一開始,H在這面鏡子前玩客氣的舞蹈,潛意識希望這鏡子誇自己“你真好”“你真有禮貌”“你真乖”等,但鏡子沒給予任何回應,最終,L用“你有什麼感覺”這樣一句話打斷了H的遊戲,讓其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最真實的“心理形象”。

這就是“問題在關係中呈現”。

 

“無奈……深深的無奈……”
    第二次長時間沉默發生在第四次咨詢時。第三次咨詢,是H的獨角戲,他講了自己最重要的一段經歷,50分鐘的咨詢時間,他差不多講了47分鐘,最後只給留下了3分鐘時間,L利用這3分鐘時間給H講了她對於H這段經歷的一些解釋。
    第四次咨詢開始時,H說,他認為L上一次的解釋非常好,但因為當時的時間限制,他想L應該沒有把話說完,所以希望L再多說一些。
    聽完H的話,L仍像第一次咨詢一開始那樣,沒有做任何回應。H也沉默下來,他仍然希望L說些什麼,但他不想再提要求,因為知道她不會滿足他。
    於是,H也沉默下來。雖然心中仍希望她說些什麼,但他不再表達,而是去捕捉自己的感受。H覺得自己越陷越深,一些沉在他內心最深處的感受隱隱約約浮現了出來……
    兩人一同沉默了約七八分鐘,L突然問H:“你有什麼感受?”
    那個時機,H回憶說,L把握得恰到好處。所以,雖然沉思被L打斷,但H不覺得有任何突兀。和第一次一樣,這一句話立即將他打入半催眠狀態,他又開始用那種恍恍惚惚的語言描繪自己的感受:“無奈……深深的無奈……”
    剛說完這句話,眼淚就盈滿H的眼眶,險些洶湧而出。H習慣性地歎了一口氣,情緒平緩了一些,繼續說了下去:
    “我覺得……好像回到了三四歲的時候,媽媽被又一次找上門來的奶奶給氣暈了,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爸爸他們都出去了,家裡只剩下我和媽媽。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點惶恐,去和媽媽說話。媽媽……沒有反應,沒有任何反應。我這樣說,她沒有反應。那樣說,她還是沒有反應。我擔心媽媽,也越來越惶恐,於是……自己去做一些最簡單的家務,想幫媽媽減輕一點負擔……”
    說到這裡,H難過到極點,眼淚再次險些奪眶而出,他又吸了一口長氣,繼續說了下去:
    “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總是莫名其妙地主動幫助女性。其實,媽媽一旦好起來,她不會讓我做任何家務,讓我出去玩。她從不會用誇獎、鼓勵等方法來強化我做家務的習慣,我是自己主動去做的。長大後,這就成了我的習慣性行為……”
    這一次咨詢的其餘時間,就是H在體味那七八分鐘的沉默中的感受,並由此展開自由聯想,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心靈的迷霧一點點被吹散,他的內心變得越來越清晰。

標籤:【關係】【心理】【心理治療】【核心】【武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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