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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孤獨症患者的自述

2015年03月04日 人格心理學 暫無評論 閱讀 28 ℃ 次

童年


自跚跚學步起我便診被斷出了智力方面的缺陷。直到四歲生日才開口說了話,不過這反而讓我動動手指便從母親那兒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我很獨立,對生活也充滿熱情。膽子大的我常常跟在陌生人後面就跑了出去。回想起來,我覺得我那時的性格和一直抱有的幻想,以為生活總是美好新奇的,充滿了等待追尋和探索的激動人心,兩者共同協助我順利的走過了那段生活。

可是,性格一方面可能是我最寶貴的財富,另一方面也使得我陷入了脆弱、輕信和易受攻擊的境地。我也是直到42歲才被定位為高功能孤獨症的。

最近我參加了BBC舉辦的 Big Personality Test(一種人物性格測試),它專門為我的個性做了一個總結,其中有一條是說我在“隨和性”一項取得了極高的分數,用舉辦者的原話就是:“隨和性與人們理解他人想法和感情的能力密切相關。這可能解釋了為什麼那些更能感知他人的 人們更容易從他們的人際關係上獲得更高的滿足感。”

不過,我對這一結果卻有著自己的理解。他們所謂的”隨和性“,在我看來更像是我不懂何時及怎樣對他人說”不“的病根。事實上,一直以來生活中的我只會對別人的要求說”是“,只是因為這麼說可以避免一些說“不”帶來的麻煩。所以與其說我很有同情心,倒不如說我是被逼無奈和黔驢技窮罷了 。

我總喜歡離開院子,跑出家門,獨自去海邊,或是混跡在附近景點的旅人之中,因為只有他們對我永遠一臉歡迎和滿心接受。

想來,我發現幼時那些一直鼓勵支持我的人們確實是寥寥可數:我的鄰居,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恰好她的父母也是兩位旅行者,此外便是小學時的幾位老師,他們似乎深知我對踏上行路的迫切需求。一直以來最困擾我的要數感官的上的”創傷“,如熙攘的聲音、惹眼的服裝以及距離感的缺失。這都讓我很難與其他孩子正常相處,很難安全的過馬路,有時甚至感到對自己的身體排斥。

成長


大了一些後,我對寵物變得愈發的依戀。祖母給的貓咪似乎成了我唯一的玩伴。在學校有的只是迷茫和孤單。甚至常常被同學取笑時都還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我盡力討好老師,對其中的一些以及一些孩子我甚至養成了過度的依賴。

十歲的時候因為腿部骨骼的感染,在醫院裡待了將近一年的時間。雖然這聽起來是段悲慘的時光,但卻讓我感到很穩定,因為單調重複的病房生活給了我不少的安全感。醫院裡很多事情我都不是很明白,不過醫院的結構,裡面規律的生活和醫護人員都幫助我適應了下來。

十歲生日那天,護士們拿著一個小小的紙杯蛋糕走了進來,中間還點著根大大的白蠟燭。所有的孩子都圍在我床前唱起了生日歌。而我卻躲在被單下,裝睡著直到他們最終放棄地離開。我不敢面對他們,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心跳得很快,感到很害怕,所以我採取了以往的方法:裝作無視,希望最終最終會自己離開。這是我一貫的處理方式。當我困惑和不知所措時,便無視逃避它。我會選擇躲進自己所能掌控的內心世界,如果失敗了,我便出現一些強迫症的行為,只有這樣才能讓我找回一絲聯繫感。

很多情況下,常規、儀式和熟悉對我而言更像是朋友而非敵人。生活中我仍然需要它們,沒了它們我便手足無措。我唯一一次處理好陌生環境還是在我跟隨一個演講團四處旅行的時侯。這種情況下我只能依靠他人來告訴我我需要什麼,什麼適合我,並由他們全權負責我的日程安排。這就像我將對組織的需求移交給了他人,然後讓他們為我做好一切便成了我的日常工作。在家時我用最喜歡的瓷盤吃飯,用最喜歡的杯子喝水,坐在自己的椅子裡,處理一些習以為常的事務,而一旦上路,便只能拋開這一切了。

青春期


大概十三歲起,我才開始慢慢發覺自己與周圍人的不同。這個發現令我感到十分沮喪,我極其努力地摸索怎樣做一個像別人一樣普通人。我癡迷上了閱讀,主要是歷史和動物方面的書。我幾乎沒有朋友,沒人能忍受我怪異的舉止。通常在遇到一位朋友後,我都會幾近瘋狂的依戀上他(她),他(她)便成了我存在的一切,這讓我們彼此都感覺到異常的辛苦。

十七歲時我自殺未遂,被標上精神分裂者標籤,送進了精神療養所,接受起安定藥物的治療。之後的25年來,我都背負著這個診斷生活著,在用藥、停藥間反覆,進院出院間奔波。不過我還是堅持完成了大學的學業,參加了教會,甚至還搭上了青春的末班車,交上了一名男友。

教會裡的人們給了我很大的的幫助,他們似乎敞開了雙臂接受了我的不同。離開家後又進入一個組織有序的環境,日常計畫也都已為我安排妥善,我的生活也愈漸穩定了下來。這一期間我最好的一個生活習慣便是將每日每事記錄下來,通常是以詩的形式,這樣我就可以一遍一遍地誦讀它們。這麼做也幫助我建立起了自己的理解能力尤其是社交方面的理解力,因為它是我此時遇到的最大問題。我不知道怎樣的舉止才算恰當,常常會陷入自言自語地掙扎中,過度依賴他人也造成了不少的麻煩。

成年生活


不幸的是,我的輕信和過於依賴的性格在婚姻伴侶的選擇上佔據了主導作用。20歲我便步入了婚姻,成了四個孩子的媽媽。但我所選擇的另一半常需要依靠對我密不透風的控制來彌補他缺失的自信,後來更由感情上的囚禁發展到了家庭暴力。我努力營造全家可以遵循的生活秩序,這不僅是維持家庭完整的策略,更是為了讓我保持理智。但是,20年的婚姻已經走到了盡頭,我們理辦理了離婚,儘管這是不可避免的結果,但我還是因為不能照料好自己的日常起居,弄得自己的單身生活常常十分慘淡。

認識到並接受自己並非是個異性戀者漸漸讓我醒悟過來。如今,我和碧翠絲已經共同生活了26年,她一直以來的支持和守候使我真正的找到了自我。在她 和許多朋友的鼓勵下,最近我完成了在澳洲迪肯大學的心理學博士學位,這圓了我長期以來希望成為一名心理醫生的夢想。

儘管精神療養院的日子很艱辛,婚姻生活受盡殘暴,離婚後的單身生活也很不適應,時刻還要面對孤獨症的生活,但我仍然始終堅信生活會帶給我們更多美好的東西。我能實現如今如此之多的理想,部分在於自身的性格,此外很大程度上還應感謝朋友與親人的幫助。

我感覺此前的十五年裡我如夢初醒。可能我在成長之路上用去的時間比一般人要多,而且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是一想到我可能會因為某些人對我缺乏信心或不願為我冒險,而被生活徹底地拒之門外,便感到一股心有餘悸的慶幸。

援助孤獨症患者


一輩子疲於應付孤獨症,我想,也讓我學到了一些有行之有效的方法,可以拿出來幫助其他的患者。讓我們體會自身的價值是一切的基礎,只此基礎上我們才能接受真實的自我,並認識自己到存在是有意義的。這很關鍵,別人對我們的充分信任才能使我們發揮出自己最大的能力。有此基礎,我們才感放心地去嘗試,去把握機會,才有信心去不懈努力,即使一切都未必隨心所願。

就我們這些孤獨症患者而言,我們的大腦天生只能一心一用,同一時間只能關注一件事情。這非我們所選,而是一項默認設置。身邊的人可以通過控制我們唯一的興趣來獲得我們的注意力,從而幫助並確保我們不偏離未來的目標,也使得目標在一個可實現範圍內,不會顯得太遙遠。同樣,我們獨特的學習方式也需要得到人們的理解和接受。

作為人類,我們都有權擁有自己的未來,一個能夠體現自身價值,得到別人尊重且意義充實的未來。迄今的人身之旅中,我遇到了許多人,得到了許多幫助,積累了很多處世之道,從中也受益良多,我做許多正確的選擇,它們助我一路順風順水。當然,我也碰到過一些延緩了我前行腳步的人和事;我也做了些糟糕的選擇。現在理清所有這些因素,理解它們在我們人生中的意義,是至關緊要的。對於我們經歷的所有事件和置身的環境因素,我們都應予以評估,認識到它們在我們追求之路上的角色,並謹慎地做出那些塑造我們各自不同的那些選擇。

(作者:Wendy Lawson,澳洲人)

標籤:【孤獨症】【自殺】【精神分裂者】【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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