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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學家眼中的「人肉」與「反人肉」

2011年05月28日 人格心理學 暫無評論 閱讀 14 ℃ 次

    最近,人肉搜尋與反人肉搜尋的話題又熱鬧了起來,網上一份名為《百度和谷歌其實很可怕,你的隱私或早已暴露》的帖子引起網民紛紛議論。很多人驚訝地發現,即使並非名人,一個普通的網絡使用者也在網上留下了眾多痕跡,循著這些痕跡,很容易被別人搜尋到自己的真實身份,包括姓名、電話號碼、住址、畢業院校、興趣特徵,甚至身份證號碼。於是,所謂“反人肉聯盟”這樣的網絡安全自衛組織也悄然興起。 

    這樣的熱潮反映了怎樣的一種社會心理?“人肉搜尋”的普遍化,將給普通人帶來怎樣的心理釋放和心理負擔?“人肉”與“反人肉”雙方誰將最終勝利?帶著這些問題,本報記者採訪了中山大學心理學博士程樂華與廣州紅樹林心理咨詢中心咨詢師舒幼娥。
 
    為什麼會出現“人肉搜尋”?
 
    記者:“人肉”者是出於一種什麼心態?有人說是現代社會的冷漠或者人際的隔膜以及現代人無法輕易信任別人的不安全感導致了人肉搜尋的氾濫,還有人認為它是一種“庶民的正義”,您怎麼看?
 
    舒幼娥:自古以來,當要建立某種關係的時候,大家都會去打探對方的信息。最典型的就是,要聯姻的兩家會互相派人到對方的村子裡去瞭解那一方的經濟狀況、家庭出身、遺傳病史甚至到祖宗八代。
 
    互聯網的發展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導致了我們更容易找到別人的線索。自然而然地,當我們要跟某些人建立關係或者有合作的時候,我們想要瞭解別人多一些時,我們會在網上找,因為那樣很方便。所以與其說“人肉”出現的原因是因為現代社會的冷漠,不如說這是因為人性中本來就有不安全感,所以需要自我防衛以及確定感。
 
    當然,我們看到,網上經常有很多人會聯合起來把某個違法亂紀的人,或被懷疑曾殺人而沒有受到相應懲罰的人找出來,找到他們的身份證號碼、現在的工作單位、家庭住址等,這在很大程度上擾亂了這些人的正常生活。這樣的“人肉”能帶來極大的成就感,因為“法律沒解決的事情我們解決了”“我們為受害者鳴冤昭雪了”。另外,因為在我們內心裡,總是覺得“做錯了事就應該受到懲罰”,“我從小就是這樣被懲罰大的,所以當有壞人沒有受到懲罰我心裡會很不平衡”,所以從更深層來說,因為我們一直被威脅或者受懲罰,我們自己也變成了施虐者,所以這樣的方式是很能滿足社會大眾的施虐慾望的。
 
    程樂華:這個問題站在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看法,當處於一種信息不對稱的狀況時,佔有信息較多的一方通常會佔有優勢。網絡搜尋引擎本身只是一個工具,這個工具出現之後,有人運用得得心應手,有人就做不到,所以現在人們提出了“搜商”的概念。大家面對的平台是一樣的,任何信息在網上都可以循跡溯源,誰會整合利用這些凌亂的原始資料,就變成現代社會中一種重要的個人能力。在這個意義上說,“人肉”也好,“非人肉”也好,搜尋是一種工具,本身無可厚非,而利用這個工具的人的目的,才產生了道德評價的問題。比如這樣的搜尋是否符合公共道德?信息的公開是否觸犯行業道德?還有當事人面對的衝擊。
 
    人肉搜尋的流行還涉及到人群的群體氣氛問題。在網路平台上共同協作,每個人貢獻一塊磚就能形成資源互補,通過這樣一種合作的方式去完成搜尋——擅於利用搜尋的人運用他的搜尋技巧,隱匿在現實生活中的知情者的爆料,這些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信息的完整性。這種合作的起點很低,很容易達成。
 
    受訪者:
 
    程樂華:中山大學心理學博士、講師。著有《網絡心理行為》參譯《與眾不同的心理學》、《社會心理學》。
 
    舒幼娥:廣州紅樹林心理咨詢中心資深心理咨詢師,臨床心理學碩士。
 
    “人肉搜尋”改變社會心態
 
    記者:“人肉”的興起,引起了或者將引起社會整體心態怎樣的改變?
 
    程樂華:現在“人肉搜尋”顯然已經成為了一個社會話題,人們看到了太多例子,就會學習盡量避免負面的東西出現在公眾面前。人們會選擇更安全的方式呈現自己的信息,公司、行業等也應該建立起機制保護人們的真實信息。比如搜尋引擎對“人”的搜尋應該有一定的限制;行業在呈現個人信息時應該做一些技術工作,讓信息的最終控制權回到個體手中,讓人們學會對自己負責任。
 
    舒幼娥:“人肉”的興起,一方面肯定會讓一些人釋放自己的攻擊性,尤其當對方是網路上的陌生人時,可以更加沒有罪疚感地攻擊得厲害;另一方面,勢必也會讓普通人產生更多的不安全感,增加更多的防範意識。
 
    “人肉”與“反人肉”誰將成為主流?
 
    記者:人們正在學習自我防範,所以現在“反人肉搜尋”才成為一個新的熱門話題。在採訪一些倡導“反人肉搜尋”的網絡骨幹時,我們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他們一方面自我保護意識非常強烈,另一方面卻習慣於對網路上主動與他們接觸的人先“人肉”一番確定身份。我們的記者就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對方暗中“人肉”過了,才能夠通過msn驗證與對方對話的。為什麼他們會有這樣一種矛盾的心態呢?
 
    程樂華:這就是我一開始說的信息不對稱。這些倡導“反人肉”的網民通常對這樣一個事件有很深的相關經歷,他會意識到在保護自己的同時,更多的佔有信息是有益的,“反人肉”自我保護做的好的人,他一定對搜尋原理的理解和對信息的敏感比我們常人更突出。舉個不很恰當的例子:做過間諜工作的人,保密工作也絕對不會差的。
 
    記者:那麼“人肉”與“反人肉”,或者說人類的窺視欲與自我保護欲,最終誰將獲勝?
 
    程樂華:當人們意識到這種趨勢,就會自發出來針對這種現象進行探討。是否能影響事態發展,首先要看基本態勢的發展,然後要看對立兩端的人具有的影響力。具體到“人肉搜尋”與“反人肉搜尋”的對立問題,首先要看“人肉”是否對社會造成巨大傷害?如果是,那麼它終將被遏止、被淘汰;如果有利有弊,那麼它將會存在下去。現在我們看到的情況中,“人肉”有它存在的心理基礎,如伸張正義的要求、共享社會資源的要求……相對的,“反人肉”也有它存在的心理基礎:擔憂、內心的恐懼……人不願意被窺探,而願意窺探別人,不僅在網路上這樣表現,現實中也是一樣的。
 
    記者:八卦心態?
 
    程樂華:八卦的網絡版。
 
    為什麼我們這麼容易被“人肉”到?
 
    記者:為什麼我們這麼容易就能被人肉到?為什麼中國人的隱私觀念不強呢?
 
    舒幼娥:之前中國人本來就沒有什麼隱私意識——想想啊,七十二家房客的日子,十幾家人共用一個廚房,東家長西家短,誰瞞得了誰。現在好了,有了足夠的私人空間,只要不觸犯法律,任你幹什麼也沒人管。可人們就耐不住寂寞了,還沒等別人打聽,自己就急不可耐地大暴特暴那些原本是私底下的事了。現在只不過是因為網絡的發展把這種弊端放大了,不安全感凸顯出來了。社會總是在這樣的不安中進步的,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會有相應的策略出來解決這個問題。
 
    程樂華:人在網路上自我呈現的時候,對網絡的信任程度是不一樣的,面對風險的程度也就不一樣。每個人自我暴露的程度有差異,所有有些人就更容易被搜尋出來。在我的研究裡把人的自我呈現分為不同方面:有人喜歡在網路上留下真名,有人喜歡用固定的網名,有人隨時更換虛擬身份等。自我是多元的。具體到人肉搜尋找到的信息,首先是個人管理意識的差異,要清楚地意識到放在平台上的資料都會有被人收集利用的危險,但大家都是對等地在做這件事。而這些資料的公佈有時候是非個人行為導致的,比如一些不負責任的招聘網站,會不經過當事人的同意就把他的信息發佈出來,這就牽涉到我剛才說的信息安全機制的問題。

標籤:【心理學家】【網絡現象】【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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